小岛小故事，那些在迪纳加特亲历的菲律宾风土人情和潜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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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初赴迪岛

        十几年前初次赴迪纳加特岛，从马尼拉飞苏里高（Surigao City）。下机时在下雨，不便停留，直接租了个三轮摩托往码头，也就是苏里高大道（Surigao City Boulevard）。

        雨一直在下，在码头上告知拉客的人去迪纳加特（Dinagat），他就把我送上船了。结果就上错了船，这里有分别开往迪纳加特群岛省（Dinagat Islands）七个镇的船只，问题是岛上有个与岛和省同名的镇，就是迪纳加特镇，我的本意是去省城圣何塞镇（San Jose） ，但因为不明就理，说成迪纳加特。

        一个多小时的航程，到了迪纳加特镇，当时此镇没有任何酒店，只能再往省城寻住处。雨还在下，租了辆摩托车往圣何塞，骑手把自己的雨衣给我穿，有点儿不好意思，但为了带的行李不被淋湿，还是穿上了。十几公里的路，十几分钟就到了，骑手把我直接送到当时仅有的三家酒店之一。初赴迪岛，即遇风雨，注定以后的生意不会一帆风顺。





二、初识迪岛

        酒店很便宜，而且需要先了解情况，也不急于租住处。因为每餐都去吃饭，勾搭上一个小餐厅的老板 Jun-jun，一个很热情友善的小伙子。包租他的摩托车，每天他驾车带着我在岛上各处转，寻找日后的驻地。

        一周后，基本掌握了情况，整个迪岛就像个大矿区，铬矿和镍矿遍布全岛，矿场分布在北部的四个镇，初步决定在从北数第二个镇-土巴洪镇（Tubajon）或第三个镇-利博赫镇（Libjo）设点。随后乘船返回苏里高。



三、初遭潜规则

        在苏里高住在当地最好的酒店 Hotel Tavern，这个酒店基本上就是矿业人士的专驻场所。当天偶遇在马尼拉认识的某知名中资企业的同行，他们邀请我参加当天的晚餐，请地矿局的人员和迪岛上的官员吃饭，认识这些人的机会能得，当然却之不恭。但当晚的酒桌遭遇了前所未有的难堪。

        就是在上期提到的那个土巴洪镇当时的镇长巴格斯，这里我不能再写出他的英文名字了，他也用微信，但他看不懂中文，如果写他的英文名字，他问起来会带来尴尬，我们已经是兄弟一样的朋友了。就是这个巴格斯在酒桌上，指着我对大家说：Rock Lee（我的英文名字）不是个好人！在此时以前我们之间从来没见过面，更不要说有什么冲突。

        深耕东南亚市场多年，当然深悉这是被潜规则了，但当时还没有“潜规则”这个词，就是被黑了，而黑我的人一定不是巴格斯，而是未来的竞争对手，巴格斯只是代这个竞争对手将我这个还没进场的人踢出局！



四、应对潜规则

        咱是在啥环境长大的？咱成长的环境恶劣到：不说谎就没法生存、不拍马就没法进步、不使坏就没法发展！咱经历的何止是风雨，那分明是刀枪！来国外工作，攒在肚子里的坏水，也多数是用来对付来自同胞的明枪暗箭的。外国人没这个心眼，咱学36计、48法、72变时，外国人还茹毛饮血呢！所以这点儿潜规则难不倒咱！

        饭后当即给国内老板打电话汇报情况。迪岛是菲律宾铬矿主产区之一，在菲律宾做铬矿业务无法避开迪岛。巴格斯的事情，可以用钱摆平，但人家不缺钱，而且与那个黑我们的竞争对手竞争送钱，那将是个无底洞。

        所以我提出了自己的建议，邀请巴格斯去中国旅游，到中国后的事情就看公司的安排了，这个是咱中国人做生意的强项，老板当即同意了我的建议。



五、深交镇长

        第二天就主动到镇长在苏里高市的住处，提出邀请他到中国旅游，他连想都没想就同意了，并提出要带上老婆和助理，助理是为了照顾他身体不太好的老婆，这是小事儿，我当即同意。聊起来知道，他们还从来没出过国，当然也就没看过雪，所以建议他们冬天去中国。随后他们三人各自申办护照。

        利用冬天到来前的几个月时间，安排驻地事宜，租了巴格斯海边度假村唯一的一幢别墅用作居住，旁边的空地作堆场。再回马尼拉把车子开过来送到岛上，就算是正式开展工作了。此时我就再不是那个坏 Rock了，巴格斯到处说我的好话，并且放话，在他的镇上所有的铬矿都要卖给 Rock。



六、与镇长等人的中国之行

        转年年初，为镇长等三人办好了赴中国的签证。在安排他们赴中国前，老板提出让我跟他们一起回国，旅游期间也是与他们沟通感情的过程，毕竟以后也是我与镇长相处，这是对的。

        农历正月，带上他们三人一起回国了，一周时间在国内走了五个城市，这五个城市可不是相邻的城市，还包括到远在北国的家乡吉林看雪。当然在中国的全部费用，包括保暖衣物都由公司全包了，连回程的礼物都是公司备的。





七、得益中国之行

        由中国返回菲律宾后，在镇长的助力下，生意当然做得有声有色。后来因为铬矿市场低迷，撤掉了迪岛上的收购点，但业务还在做，直到2019年年底还付给巴格斯数万美元作订金做一单铬矿贸易，但遇到新冠疫情一直拖到现在也没能出货。





八、偶识菲式医疗

        就在从中国返回菲律宾数日后，巴格斯设家宴回请小编，算作是对在中国受到热情接待的感谢。席间巴格斯夫人把她认为是最好吃的东西 - 毛蚶，还带血那种，取了一颗放在我的盘子里。望着这颗带血的毛蚶，我浑身都起鸡皮疙瘩，除了三文鱼，小编从来不敢碰其它的生海鲜，但绝无拒绝之理。我怕吐，所以连咬都不敢咬，就吞下了肚。坏了！巴格斯夫人以为我喜欢，又加了一颗，我真是欲哭无泪！这颗，我可不敢马上吞，就怕再来第三颗！所以这第二颗，一直等到就餐结束前的最后一刻，还是用吞的方式把它弄到了肚子里！

        就是这两颗毛蚶，使我当晚就上吐下泻。难受时还在自叹：可悲呀！老李，想我也是满腔的坏水，怎么就抵抗不了两颗毛蚶呢？后来想明白了，在好的环境下，坏水经常不用，就洗干净了，也就没有免疫力了。镇上、及至整个迪岛也没有医院，只有小诊所，夜里也不接诊。镇长用自家的快艇送我到苏里高市，住进了卡拉加地区医院（Caraga Regional Hospital）。



        这是小编平生第一次住院，但在国内因为亲友住院，对住院还是有所了解的。与国内多是宿舍式的病房、拉长了驴脸的医生和护士相比，菲律宾的医院简直就是五星级酒店的待遇。单人病房、有电视、独立卫生间、可热水沐浴，打点滴不用看着进度，医生和护士总是带着笑容，一日三餐有人送饭到床前，没交订金，也没人催单 ... 有种享受的感觉。但三天两晚之后，在需要出院的时候，傻眼了，近五万比索的费用，当时约合7500元人民币，就算是初识菲式医疗之贵了！

        出院后经了解，持工作签证可以办商业医疗保险，当即就办了，直到现在，每年大约1100元人民币的保险费用，大病时、包括住院，可以报销75%的费用。

九、助人 - 真的可以体验到快乐

        迪岛人善良友好、乐于助人，当然咱在恶劣环境中培养出来的坏水也就没处放了。

        某次驾车出行，忘记取正在修车铺补胎的备用胎就上路了，结果在半路上一个车胎又爆了，就是那种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情况。当时迪岛上的主路还多为砂石路面，车辆很少。大约半小时过去了，才有一个摩托车经过，车上两人，一个骑手加后座上的一个人。我招手拦下他们，说明情况，他们毫不犹豫地帮忙，后座上的人换成反向坐着，就是面向后坐着，抱着我的轮胎就走了。大约两小时后，回来给我送补好的轮胎，我给他们2000比索，他们坚持只收了1000比索。这样的情况在迪岛随处随时可见，只要有需要，岛民基本上是有求必应。

        受到好人的熏陶，咱也就洗掉坏水，装成好人。因为当时镇与镇之间没有定期的吉普尼，在路上驾车时，经常可以看到步行的人，这时小编都会主动停车，问一下要不要捎个脚，通常他们也不会客气。但你不要期待什么艳遇，因为岛上做矿的多数都是开皮卡车，这些人通常不会坐进驾驶室，怕弄脏你的车，他们就坐在后斗内，连个向美女要电话号码的机会都没有，但小编还是乐此不疲。做好事与做坏事是一样的，都有瘾，有时路上一个人没捎到，心里觉得缺点儿什么似的。



十、迪岛琐事

        1. 迪岛有数家中资矿企驻在，其中走动比较多的是中钢集团，很感谢中钢副总陈丹明先生，他那里伙食好，经常去蹭饭吃，每次都是热情招待...





        2. 岛上的民众出行，尤其是进山时，不会带食物和水，就是一把砍刀，渴了就喝椰汁，饿了就吃椰子肉，后来我也逐渐接受了这种方式，也像模像样地买了把砍刀，但几年时间一次也没用过，通常都是随行的菲律宾人砍椰子。



        3. 岛民时间观念很差，即使是生意人也一样，所以赴约时在时间上你也不用太认真，早点晚点没人计较。有一次与一个女矿主约好了见面，左等不来，右等不来，就电话催问，第一个电话她说在路上，第二个电话她仍说在路上，第三个电话过去是她儿子接的，他告诉我他妈在洗澡呢，这种令人哭笑不得的事情时有发生 …



女矿主的老公，在迪岛矿业中也算有名气的人物。

        4. 就是这样一个偏僻的岛上，也有很多退休的西方老男人，讨个年轻的菲律宾小老婆，盖个小别墅，仅靠他们的退休金，也能把日子过得有滋有味。当时在省城圣何塞镇，只有一家海滩度假村 Puyange Beach Resort，只有四个房间，其中一个房间装着磨米机，两个房间被一个德国佬长期带着菲律宾小老婆包住，只剩下那一个房间则必须提前预订才能有机会入住呢！



        5. 因为经常得到 Jun-jun 一家的帮助，按照中国人的习惯，应该请他们一家人吃个饭。但岛上连个能称得上饭店的店都没有，全部是咱中国概念上的小吃铺，而人家 Jun-jun 本身又是开小吃铺的。所以有一次借地方节日之机，与 Jun-jun  商量，由我出钱到市场买食品，在他家做节日食品以示庆祝。

        他带上他老婆，我带上新聘的比较有文化的一个男雇员，我们四人到市场，我们公司两人跟在他们夫妇后面，在市场上走了一个来回也没选到食品，最后只是买了三只鸡就回来了。

        因为我不太了解情况，就问我们的雇员，为什么他们只买鸡、不买其它东西。他的说法让我又一次理解了有文化与没文化的区别，对菲律宾人喜欢吃鸡的说法，绝对是误解！他的解释是：再好的海鲜，对菲律宾人来讲，没什么吸引力，那是他们的日常食品。在鸡肉、猪肉和牛肉之间，菲律宾人认为猪肉不健康，牛肉最好、但也最贵，所以通常就选择最便宜的鸡吃了！也就是说，绝不是他们更喜欢吃鸡。



        迪岛，无论从风光景致、风土人情，还是政治生态，就是活生生的菲律宾的缩影。我在迪岛的经历，也就是你我在菲律宾的情景翻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