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菲律宾看病（一）

无人岛屿颈

前天晚上去游泳，头刚埋进水里，我就感觉到右耳进水了，侧着头把水倒出来之后，便继续游。游完上岸，才感觉到右耳堵塞，听力明显下降，整只耳朵闷闷的，而且转动头部时，耳朵里会发出滋啦滋啦的声响。
我尝试用棉签把水蘸干，发现没用。又用吹风机试着把耳朵里的水吹干，发现也没效果。我用手拍了拍脑瓜，发现脑瓜像熟透了的西瓜一样，蹦蹦响。不会进水了吧，可是我没感觉到哪里痛呀。
有什么事儿了，先别慌，去睡一觉。很多时候，不妨让子弹飞一会儿。睡一觉，也许就好了。
睡了一觉，第二天醒来，我发现病情相当稳定，还是一样的堵塞感，耳朵闷闷的，转动头部时依然滋啦滋啦地响，右耳听力依旧微弱。
我有点儿慌了，开始了第二轮自救。网上说，可以侧头10分钟，让耳朵里面的水慢慢流出来。我照做了，结果耳朵里一滴水也没有流出来，反而抻了筋骨。之前还有人跟我说，年纪大了，做什么都心酸。我现在深有同感。
身体某些地方的变化，会影响到生活的方方面面，即使你表现得像个正常人一样。一只耳朵失聪，会让你的生活失去平衡。普通人凭借惯性就能轻易做到的事情，对于此刻不那么普通的你来说，却需要努力调动自己的主观意识，才能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没事儿人一样。
就像一辆车行驶着，方向打偏了，也能继续前行，但行驶的速度和驾驶的感觉，是不一样的。怎么着都能过，只是看你心里想要追求什么样的生活质量。
我询问了几个经常去游泳的人，有没有遇到过这种情况。有的告诉我拉一拉耳廓，有的说单脚跳，再不然就捏紧鼻子、闭上嘴巴，像擤鼻涕一样，试着用压力冲开咽鼓管。我都试过了，无效。
我想，我的耳朵里也许根本没有水，我平时喜欢用棉签掏耳朵，应该是把耳垢捅到了靠近耳膜的地方，所以才有声响。如果放任不管，会不会损伤耳膜？
午觉过后，我叫了一个当地人带我去附近的诊所看一看。

诊所在MOA里面，门面不大。进去之后需要先扫码登记相关信息，然后预约、排队等候叫号。交了1000比索（约等于人民币105元）的费用之后，被分配到相应科室，在医生诊室门外等候。
没过多久，我就见到了医生，跟他描述了症状，他拿起仪器帮我检查耳朵里面有没有异物。左耳很健康，里面没有异物。右耳里面也没有任何异物，很干净，只是有些红肿发炎。但我跟他说，我的耳朵里面会发出声音。接着，他开始了一轮专业术语讲解。看到我听不懂的表情，他随即打开一个实时翻译软件，一边说，一边在纸上画了一张耳朵的内部构造图。大概意思就是，我可能得了中耳炎，耳朵里面可能有积液，也许与鼻腔有关。还让我平时不要使用棉签，频繁使用会刺激耳垢的产生。让我洗漱时注意不要让水进入耳朵，可以使用耳塞。

随后，他给我开了药方，上面有两种药，一种是口服的消炎药片，另一种是滴耳液。谢别医生之后，我想着接下来应该就是去柜台取药了。结果，柜台护士收走了一张单子之后，并没有给我拿药的意思，陪同我的当地人直接带着我出来了。她跟我解释说，1000比索只是看诊费，并不包含药品，诊所里也没有药，需要拿着处方去别的地方买药。这着实让我有点儿惊讶。
然后她带着我去了屈臣氏，这边的屈臣氏是有卖药品的，买这两样药，花了1019比索。之前就听说过，在菲律宾看病，普通的发烧感冒就能花个千把块钱人民币，不虚传呀。可想，当地人的生活该有多难。
回去之后，我吃了药，用了滴耳液，静等药物打败炎症，把胜利的消息传遍我的身体。然而，并没有。晚上睡觉前，我又用了一次滴耳液，侧着头，让药物在耳朵里停留一会儿。
突然，耳朵里传来一阵滋啦的声响，耳道仿佛被打通了一样。我摆正头，耳朵里的药水流了出来，就在那一瞬间，我的听觉竟然恢复了！再转动头部，也没有任何异响了。
世界突然好安静。这世上，有什么比拥有过再失去而令人悲伤的呢，又有什么比失去过再复得更让人欣喜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