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菲律宾我晚上敢独自出门的一座城市 - 独行菲律宾

David902

菲律宾有很长一段时间都冠名“最不安全”旅游国家，而我顶着这个标签去过三次，每次都是独行。

如果一定要问我哪里最让我意外，不是游客如织的宿务和长滩岛，也不是喧闹拥挤的马尼拉，而是位于棉兰老岛的达沃——一个让我敢在晚上独自压马路，还因为吃榴莲认识了一个当地姐姐的地方。

赶着10月份榴莲季的尾巴，我到了达沃。

来之前，我一直以为，榴莲就像苹果一样，无非是品相好坏的区别。到了达沃才发现，自己对榴莲的认知实在过于浅薄。

榴莲的世界，远比我想象得丰富。



从植物学上来说，榴莲属于榴莲属（Durio），目前已知有30多个物种，其中至少9种能够结出可食用的果实。而我们平时常说的猫山王、金枕头、黑刺和青尼这些名字，其实并不是不同的物种，而是同一个主要栽培种长期选育出来的不同品种。

如果把榴莲比作葡萄，那么猫山王和金枕头的差别，大概就像赤霞珠和雷司令的差别；虽然都叫葡萄，但风味已经完全不同。

有些品种甜得像奶油布丁，有些带着明显的坚果香和焦糖味，还有些榴莲爱好者偏爱的品种，会在浓郁甜味之后冒出一点微苦，像黑巧克力的尾韵。

也正因为如此，真正的榴莲爱好者讨论榴莲时，讨论的从来不是“喜不喜欢榴莲”，而是“你喜欢哪一种榴莲”。

目前，泰国登记在册的榴莲品种已经超过两三百种，其中实现商业化种植的大约有六七十种；马来西亚登记品种超过一百三十种；而菲律宾，虽然规模和名气上不如前两者，但也培育出了数十种本土品种，大都集中在达沃所在的棉兰老岛。

虽然这些年在东南亚跑来跑去，但我一直算不上一个榴莲爱好者。谈不上喜欢，也谈不上讨厌，属于在国内路过水果摊时绝对不会主动买的那种人，因为吃过了泰国华欣树熟榴莲的绝美滋味，我坚定拒绝路上捂熟的榴莲。

和国内动辄上百元一个的价格相比，达沃的榴莲便宜得有些夸张，十几二十块人民币，就能实现一次彻底的“榴莲自由”。榴莲价格保持在在150-250 菲律宾比索/公斤（约合人民币 10-32元/公斤）。在盛产榴莲的旺季，部分地区的零售价甚至可跌至每公斤几十比索，意想不到的便宜！



我原本只是想去达沃的菜市场随便尝一尝本地榴莲的味道，结果却意外认识了一位当地姐姐Cristina。

她一看就是资深榴莲爱好者，一会儿观察外壳颜色，一会儿捏捏果刺，在摊位前挑挑看看，熟练得像个榴莲鉴定师。我不懂，于是就厚着脸皮跟在她身后，一边看，一边学。

最后，我们聊了几句，一拍即合，决定合买一个榴莲。因为一次吃太多榴莲，真的会上火……
转了几家摊位后，我们最终停在了一个榴莲摊上，只见摊主熟练地挥刀打开，金黄色的果肉露出来，看起来相当诱人。结果，Cristina吃了一口，立刻皱起眉头，再看看里面，最深处的果肉已经隐隐发霉，整个榴莲熟得太过了。她什么都没说，只是果断地把手里的榴莲放下，摆了摆手，转身就走了。
我愣了一下，也赶紧跟着她跑了。如果没有她这个本地人带路，我大概率会硬着头皮把它吃完。



第二个榴莲就完全不同了。果肉软糯，带着奶油般的香气和口感，没有想象中的浓烈和攻击性。我们坐在市场边上，你一块我一块地大快朵颐，剩了最后一块肉，你让我我让你，都吃不下了，这时候有一个乞讨的人路过，我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给她吃了。

结账的时候，大概二十多块人民币，可Cristina无论如何都不肯让我付钱。

她说，下次我来达沃最好选在八月份，她再请我吃榴莲，那时候还有卡达亚万节（Kadayawan Festival）。

我也不再推让，只好说“谢谢姐姐，那你以后来中国，我请你吃西瓜。”

就这样，两个原本不会有任何交集的人，因为一个榴莲的缘分，在菲律宾达沃的菜市场里交换了联系方式。

除了榴莲，如果有一样东西是你在达沃绝对不能错过的，那一定是金枪鱼。

达沃紧邻达沃湾，面向太平洋，海鲜资源丰富，这里距离菲律宾著名的“金枪鱼之都”桑托斯将军城（General Santos City）只有几个小时车程。每天都有大量新鲜金枪鱼运往达沃，因此当地人常开玩笑说：在达沃待上一个月，你都未必能把城里的金枪鱼餐馆吃遍。

我对达沃的金枪鱼最初并没有什么概念。直到从马尼拉飞往达沃的航班上，旁边坐着一位热情的本地阿姨。得知我是第一次来达沃旅行，她立刻开始给我列美食清单。

“记得去Marina Tuna。”她特意重复了一遍金枪鱼餐厅的名字，还拼写给我，“我自己会隔段时间去吃一次。”

被当地人如此郑重地推荐，我自然记了下来。Marina Tuna的名字来源于创始人Ang先生的女儿Marina，而这里最有名的招牌菜叫做“金枪鱼十吃”。



顾名思义，一条金枪鱼，十种吃法，包括：金枪鱼Kinilaw、金枪鱼Bagybay、金枪鱼腱、金枪鱼肚、脆金枪鱼尾、金枪鱼颚烤、金枪鱼眼汤、金枪鱼生鱼片、金枪鱼Kare-Kare和金枪鱼Bihod。鱼腹、鱼颚、鱼尾、鱼腱、鱼眼、鱼卵……不同部位采用不同做法，最终组成一桌丰盛的金枪鱼盛宴。

让我印象最深的，是那道名叫Kinilaw的菲律宾传统料理。我不知道该怎么翻译kinilaw，如果一定要给它找一个容易理解的中文解释，我会把它称作“菲律宾版酸橘汁腌鱼”。

新鲜的金枪鱼切成小块，加入椰子醋或甘蔗醋，再配上菲律宾酸橙、洋葱、生姜和辣椒。酸味会慢慢改变鱼肉的质地，让原本透明柔软的鱼肉逐渐变得紧实，看起来仿佛已经被“煮熟”了一样。

很多人会把它和南美洲的Ceviche（酸橘汁腌鱼）相提并论，但菲律宾人显然有自己的理解：他们不用柠檬汁，而更偏爱当地的醋和酸橙，因此味道更加直接，也更加刺激。

在菲律宾，Kinilaw既是常见的开胃菜，也是最受欢迎的下酒菜之一。无论是海边餐馆、家庭聚会，还是街头小酒馆，你几乎都能看到它的身影。某种意义上说，它就像菲律宾版的刺身，只不过这里的人们不用酱油和芥末，而是用醋和酸橙。



我在Marina Tuna吃了非常丰盛且难忘的一餐，必吃的kinilaw之外，我点了用金枪鱼肚煮的Tinola汤，配上一份蒜香饭（Sinangag），最后又加了一大杯牛油果奶昔。

后来每次回想起达沃之行，我总会想起那些和食物有关的瞬间。

想起菜市场里和Cristina分着吃完的那个榴莲，想起摊主手起刀落麻利劈开果壳的瞬间；也想起Marina Tuna里那条被吃出十种花样的金枪鱼。

当然，我还会想起达沃夜晚街头的晚风。

天黑以后，我依然敢一个人在街上慢慢晃悠，看路边的烧烤摊，看小商店亮着灯，看大街上的Jeepney。

对于一个常年独自旅行的人来说，这种安全感其实很珍贵。

达沃没有长滩岛的名气，也没有宿务的繁华，它甚至没有特别努力地把自己包装成一个旅游城市，但正因为如此，它保留了一种难得的松弛感。

当地人认真挑选榴莲，认真研究金枪鱼的各种吃法，也认真过着自己的日子。

而我喜欢这样的地方。

因为有时候，一座城市最动人的地方，并不是它拥有多少景点，而是它让你觉得，生活本来就该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