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道以北，七千个散落的梦（薄荷岛篇）

我是的十八簿

菲律宾的国内线好像一直很爱延误

在机场等了两个小时后，终于飞向了下一个目的地——塔比拉兰。台风刚刚过去，迎接我们的是几乎要让人窒息的湿和热。预订的Airbnb是栋“双层别墅”，有漂亮的泳池和躺椅，但推门而入发现室内却“略显粗糙”。

另外，为什么不给我被子？





塔比拉兰的海

令我印象最深的是出海钓鱼的那个清晨。前一晚我们在麦当劳找中介订了船，本没抱太大期望，毕竟前几天的海面总是灰蒙蒙的。然而这天清晨，我们乘着螃蟹船出海，阳光穿透云层，海水的能见度出奇的好，钓完鱼后我们都迫不及待地跳入海中。我们的钓具不过是一卷带鱼钩和配重的线轮，但我们不禁被东南亚这种极其质朴的服务精神打动——每次提线，只要鱼钩空了，船工便会默默俯下身，熟练地挂上一块切好的小鱿鱼。另外也不得不感叹菲律宾人说话真的非常有礼貌，这位船工跟我说的每一句话中都要加上“Sir”。我们其实也不方便把鱼带走，钓上来的几条小鱼便留给了船工。



船工问我们要不要尝尝海胆，我们付给他500比索，后来才知道其实这比他这趟出海从中介手上拿到的实际收入还要多。船开到齐胸深的水域停下，船工戴上面镜，一个“鸭式入水”扎进水里，寻找片刻便徒手捞上几只带着刺的鲜活海胆。见状，我们也按捺不住跳进海里。另一位船工用菜刀在船上开起了海胆，我们便站在温热的海水中，拿出前一晚在韩国超市顺手买的海苔，包起海胆肉送入口中。因为船上没有淡水冲洗，除了海胆本身的鲜甜，还夹杂着几分粗粝的海水咸涩。



在岛上的通勤几乎全靠摩托车。骑着车一头扎进当地的菜市场，眼前的景象比想象中更加脏乱，各种气味混杂在一起，充满了毫无保留的市井气。我们挑了些新鲜的虾和热带水果。

在Google map上看到Airbnb附近有一家靶场，那一定得去体验一下了。先前从来没有玩过霰弹枪，所以挑了一把来玩，套餐价格是2000比索（大约两百多人民币），比之前在湾区玩格洛克花的200美金已经便宜太多了。



至于塔比拉兰吃到的，除了麦当劳和Jollibee，最让我们惊艳的竟是一家名叫BARWOO的韩国融合菜。这当然跟传统的韩国菜大不相同，也不知道是不是太久没吃到符合胃口的食物，菜一上桌便被我们扫空。猪肋排炸得酥脆；浇着芒果酱的炸鸡听起来有点像黑暗料理，入口却出人意料地好吃；打抛饭虽然比泰国少了几分香料味，但在那一刻它是无可挑剔的美味。





如果下次来塔比拉兰还要来吃

饭足之后，通过先前的船工牵线，我们租了一辆丰田威驰，正式向薄荷大岛的方向进发，这也是第一次由我自己来开车的自驾游。薄荷大岛的面积远比想象中辽阔，手机信号时有时无，对于骑摩托来说实在过于折腾，打车更是天方夜谭。幸运的是，大岛上的交通极其简单，道路虽然稀少，但大多是平整的柏油马路。最近阵雨连连，躲在车里在热带雨景中穿梭，倒也觉得这辆小车租得恰逢其时。





雨很大很大，感觉穿过了一个绿色的隧道

大岛上的Airbnb价格很便宜，建筑本身带着一种别具一格的风味，唯一的不足是位置偏远。院子里像个小型农场，却出乎意料地精致，散养着各种各样的动物。房东是个热情且虔诚的素食主义者，入住的第一晚，便邀请我们共进纯素晚餐，同桌的还有一对来这里做义工的德国夫妻和另一位菲律宾住客。于是，在这个热带岛屿偏僻的农场里，两个菲律宾人、两个德国人和三个中国人，围坐在夜色中，用着各自带着口音的英语，磕磕绊绊，却又无比真诚地交流着。


如果在这里开篝火晚会会不会很棒









来炒一个干煸手撕包菜
天气好的时候，这栋屋子的屋顶平台是看星星和萤火虫的绝佳之地。夜晚站在露台吹风，听着四周的蝉鸣，才发现自己已经许久未与自然如此亲近了。

接下来的行程是一场在雨中穿行的探险。大岛上的信号非常非常差，导航只能靠Google map的离线地图，而民宿是通过Starlink提供网络的。眼镜猴公园小小的，藏在树叶背后的眼镜猴大眼懵懂，惹人怜爱；



而著名的巧克力山则因为天气原因被浓雾笼罩，虽未见其全貌，但在雾气缭绕中，那些抹茶巧克力般的山丘反而多了几分神秘感。




但若要说大岛行程中会让我想再来一次的地方，当属Morning Hills。它距离邦劳岛相对较近，站在高处，视野豁然开朗，山风与海风在此交汇。通往顶端的路旁立着一个个带有编号的十字架，我记得，最后一个十字架上写着“Jesus is laid in the tomb”。可惜连日的雨水让本就未铺装的山路变成了泥潭，我们在淤泥中滑了好几跤，有些坡度极大的路段根本无法下脚，只能一步步挪动。







想往前走，可惜路实在是太滑了

或许，比风景更让人动容的，是这一路上遇到的人。去Morning Hills的途中，一段路被拦上了“禁止通行”的牌子。我们刚停下车踌躇，就有当地人主动凑上前，告知我们可以开车绕行通过，并反复叮嘱我们小心路滑。后来不小心开过了头，随机向一位正在骑摩托的当地人问路。就在他停下的那一刻，雨披下竟然叽叽喳喳地钻出四个小脑袋——那是四个躲雨的孩子，他们冲着我们露出无比灿烂的笑容。当地人热情地招手示意我们跟上，硬是冒雨给我们带了路。

大岛上的孩子们似乎都保留着一种未经世俗侵染的美好（不像马尼拉和塔比拉兰时常能遇到小孩围着你要钱）。

大一点的孩子三三两两穿着整洁的校服，在乡间小路上漫步；更小一些的孩子，几个人挤在同一片宽大的芭蕉叶下躲雨，见到有陌生人路过，总是停下来，用那双清澈的眼睛好奇地望着你，然后羞涩又真诚地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