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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航海、麦哲伦与宿务(二)寂寞的英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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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20-1-12 10:43:0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鹰在空中飞蛇在石上爬人在地上走风在海上吹
船在水上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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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哲伦出生于葡萄牙北部萨布罗萨(Sabrosa)一个破落的骑士家庭里,属于四级贵族子弟。10岁时进王宫服役,16岁进入国家航海事务厅。年轻时就十分向往航海,这大概是因为,航海是那个时代这样出身的年轻人实现阶级跃迁的最主要的方式。麦哲伦比达伽马整整年轻20岁,开始环球探索的时间也比后者晚了20余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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萨布罗萨 麦哲伦故居

1505年,葡萄牙国王曼努埃尔一世派亚美达(Franciscode Almeida)带领葡萄牙帝国印度舰队,前往东非和印度,麦哲伦就在其中,而这一去就是十年。在这十年里,他随舰队强化了葡萄牙帝国在果阿(Goa)、奎隆(Kollam)和科钦(Kochi)等印度西海岸地区的殖民统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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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07年 葡萄牙帝国印度舰队的编队图

任何霸权的建立和战争总是分不开的,葡萄牙帝国开拓的新航道和他们在东非、印度的扩张,引起了原来掌控地中海—红海—阿拉伯海航道的奥斯曼帝国、威尼斯共和国以及他们的东方盟友古吉拉特苏丹国、埃及马木留克布尔吉苏丹国和卡利卡特扎莫林国等的强烈不满。1509年,在印度第乌港(Diu)附近的阿拉伯海上,双方爆发了海战,葡萄牙人取得了决定性胜利,他们在印度洋上的霸权得以建立,彻底的掌控了新航路。麦哲伦也参加了这场海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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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乌海战形势图

1511年,麦哲伦随舰队抵达并参与征服了马六甲(Malacca),在这里他还收服马来奴隶恩里克(Enrique of Malacca),很明显,麦哲伦是为了纪念恩里克王子才如此给奴隶命名的,自此恩里克就一直随侍在麦哲伦身边。需要提一下的是,此前和麦哲伦一起出海的他的表弟塞拉诺(Francisco Serrão)在此时和他分别,前去寻找传说中的香料群岛,此后的两人也一直保持通信往来。之后,麦哲伦终于返航,其间还曾参与葡萄牙帝国在北非的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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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来西亚马六甲市海洋博物馆内的马六甲的恩里克雕塑

1514年,在阔别十年之后,麦哲伦终于回到了故乡。从塞拉诺的来信中他得知香料群岛具体位置,还知道了群岛的东方还是一片辽阔的大海。此时距哥伦布的第一次航行已经过去了22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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赛拉诺是第一抵达香料群岛的欧洲人,据说几乎在麦哲伦被杀的同时,塞拉诺被他所效力的香料群岛德纳第岛的苏丹毒死。

在此期间,弗洛伦萨探险家亚美利哥(AmerigoVespucci)通过多次探险和考察终于证实,哥伦布抵达的并不是亚洲而是新大陆,这块大陆也因此被命名为亚美利加洲(Americ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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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七世纪著名的雕版画——亚美利哥“唤醒”美洲

世界地图的主体部分画到此时,就只差美洲和亚洲之间的部分了。当然这个使命只能由天选之人——麦哲伦来完成。这时的麦哲伦结识了当时著名的星相学家法力罗(Rui Faleiro),两人都对向西航行前往香料群岛充满浓厚的兴趣,在法力罗的帮助下,麦哲伦全力研究最新的海图,寻找环绕世界的最佳航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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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力罗

1517年,在带领探险队向西航行的请求一再被葡萄牙国王拒绝后,麦哲伦和法力罗相继前往西班牙的塞维利亚(Seville),寻求西班牙王室的支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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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世纪的塞维利亚

那么葡萄牙王室为什么拒绝麦哲伦向西航行寻找前往远东新航路的请求呢?因为这时的葡萄牙人已经掌握了沿着非洲西海岸绕过好望角抵达印度的航线,并因控制香料贸易和奴隶贸易而赚的盆满钵满,没有动力投资在新航路上;而且原来的航路贯通只有短短的二十年,航路畅通需要巨大的投资,葡萄牙人也没有更多的资源投入到他们看起来不重要、不保险的新航路开拓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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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最悠久的手绘海图——绘制于1502年的凯迪诺世界地图

西班牙王室就完全不同,绕过好望角的航路已经被葡萄牙人占据,只有开拓新航路才能在香料贸易中分一杯羹,所以他们才会积极的支持开拓新航路的探险,当然西班牙王室后来的所得远远的超出了他们的预期。另一个重要原因是,1494年葡萄牙和西班牙在教皇亚历山大六世仲裁下,以著名的教宗子午线(西经46°37')为界,像分苹果一样把欧洲以外的世界分成两半,以西归西班牙,以东归葡萄牙;这条线也就成了西、葡两国探索未知世界的界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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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和葡萄牙瓜分世界的子午线

在塞利维亚,麦哲伦结识到了的要塞指挥官,也是他的葡萄牙老乡巴博萨(Diogo Barbosa)。巴博萨很欣赏麦哲伦的才能和勇气,不但把自己的女儿嫁给了他,更重要的是把他引荐给了西班牙贵族和王室。很快,即位不久年轻的西班牙国王卡洛斯一世(Carlos I)就接见了麦哲伦和法力罗,麦哲伦献给了国王一个自制精致的彩色地球仪,并向国王面呈航海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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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仅18岁的卡洛斯一世和他著名的尖下巴

经多方游说,卡洛斯一世于1518年3月批准了此次探险,他任命麦哲伦和法力罗为探险船队的联合队长(后来由于法力罗的精神状况被取消了任命,所以法力罗并没有随队出海)。需要提一下的是,这位卡洛斯一世出身于著名的哈布斯堡家族,同时也是神圣罗马帝国的查理五世(Charles V),后来,他有句名言“在朕的领土上,太阳永不落下”。正是麦哲伦的探险,才让他的这句话得以实现,而这句名言也正是西班牙帝国、葡萄牙帝国和后来的大不列颠帝国号称“日不落帝国”的由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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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班牙帝国的国旗,上面的那行字就是西班牙语:“在朕的领土上,太阳永不落下”

经过近一年半时间的筹备,1519年8月10日,麦哲伦率领一支由5条海船、约270人(其中有40余人是葡萄牙人,少数的意大利人和一个英国人,其余都是西班牙人)组成的远航船队终于从塞维利亚出发了。这支船队的旗舰是“特立尼达号”;船队里最大的船是“圣安东尼奥号”,船长为胡安·德·卡尔塔海纳;“康塞普西翁号”的船长是加斯帕尔·奎萨达;“维多利亚号”由船长刘易斯·德·门多萨指挥;“圣地亚哥号”的船长是若奥·谢兰。每条船都配备了火枪大炮,每个人都带着尖刀短剑,船上满载着各种商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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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险队离开塞维利亚

船队沿着瓜达尔基维尔河到达出海口桑卢卡尔(Sanlúcar),在那停留了超过五周。最终,他们在9月20日驶向茫茫大洋,开始了伟大的环球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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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驶向大西洋

11月27日远征队越过赤道。

12月6日抵达南美洲。12月13日在现今的里约热内卢附近重新补给。

1520年的1月10日,来到了拉普拉塔河河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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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险队航行在大西洋上

3月30日,南美洲进入隆冬季节,麦哲伦率船队驶入圣胡利安港准备过冬。由于天气寒冻,粮食短缺,船员情绪十分颓丧。在复活节,船员内部发生叛乱,五个船长中的三个西班牙船长卡尔塔海纳、奎萨达、门多萨联合反对麦哲伦,不服从麦哲伦的指挥,麦哲伦假装谈判,平息了叛乱。门多萨在冲突中被杀,卡尔塔海纳和奎萨达在投降后被麦哲伦判处斩首。在巡视附近水域时,圣地亚哥号在一场风暴中沉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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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哲伦平息叛乱

冬季过后,舰队于1520年10月恢复寻找通往太平洋的通道。三天后,他们发现了现在的麦哲伦海峡。探索海峡时,圣安东尼奥号抛弃了船队,向东返回西班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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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哲伦海峡

11月28日,仅剩的三艘船的舰队进入一片辽阔的大洋,“这个海洋大的使人类的理解力几乎无法领会”。大洋一直风平浪静,麦哲伦的心情轻松下来后,当然,他更希望在未来的航程中不遭遇风暴,就给大洋起了个吉祥的名字——“太平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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船队驶入太平洋

进入太平洋时,麦哲伦期待也许在未来一周之内就能抵达亚洲,但是没有想到的是他们在辽阔的太平洋上漂泊了整整三个月又二十天。这是一片完全未知的水域,没有人能够替麦哲伦准备海图,当然也无法测量距离。南美洲的南端到东方的距离在地球上的各大洲形成之初就是如此,谁都无法改变,幸运的是在麦哲伦的航程中,太平洋始终太平。但过长的航程远远的超出了他们预料,30多名船员因为缺乏食物和淡水而死,剩下的绝大多数船员得了坏血病。可以想象,船员们坐困比囚室还小的船舱,放眼都是没有边际的海洋;还不得不吃不如囚犯的食物和臭水,而且就连这些供应最后也都断绝了,最后他们只能把船上用具中的皮革煮来吃;大部分人生病了,看着自己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在身边死去,这会有多么的绝望啊?

我们孤独而寂寞的英雄日复一日的向西眺望,却不曾发现半点陆地,他们似乎正在驶向虚无。毫无疑问这是人类历史上最艰苦卓绝的航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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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寞的英雄

1521年3月6日,完全掉入深渊的船队和几乎陷入绝望麦哲伦终于抵达亚洲最东端的马里亚纳群岛(Mariana,以圣母玛利亚来命名)中的几个小岛,经历120天海上的漂泊后,他们终于见到了陆地。这时的探险队已经到了他们的极限,如果他们晚三到五天发现这里,人类史上最伟大的探险队就会全部饿死,人类首次环球航行的时间也会被推迟很多年。在这里,船队终于补给到了水、粮食、水果和蔬菜。岛上的土著人皮肤黝黑、身材高大、赤身露体,戴着棕榈叶编成的帽子。岛上的土著因为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船队,对船上的任何东西都觉得新奇,之后他们还偷走了船上的一些物品,于是麦哲伦就把岛屿命名为“强盗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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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险队发现马里亚纳群岛

船队再往西行,3月16日,来到今天菲律宾霍蒙洪岛(Homonhon)。大家一定还记得麦哲伦的马来奴隶马六甲的恩里克吧?麦哲伦在计划环球探险之初就预见了他们将会到达香料群岛,肯定会需要一个懂本地语言的翻译,所以恩里克也参加了此次探险。因为“强盗岛”上的遭遇,抵达时船队并没有直接上岸,这时的恩里克听到岛上围观巨舰的土著讲的语言他居然能大部分听懂时,他就明白这应该是到了距离马六甲不远的地方(土著讲的是宿务语,和马来语同属马来-波利尼西亚语族,在一定程度上是相通的)。于是他就向土著喊话,土著立刻听懂了恩里克的意思。两个小时后,驶来了两只大船,船上坐满了人,当地的拉者(Rajah 印度、南亚、东南亚等地对土邦王公、酋长的称呼)也来了。恩里克与他们自由地交谈。这时,麦哲伦才恍然大悟,他们现在来到了说马来语的人们中间,他们离“香料群岛”已经不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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探险队发现菲律宾群岛

就这样探险队无意之中发现了菲律宾群岛,为卡洛斯一世的疆域又添上了新的领土。四十多年后另一位西班牙探险家黎牙实比(Miguel López de Legazpi)从墨西哥海岸出发再次来到这里,并用当时西班牙王太子菲力普(Felipe II de España)的名字将之命名为菲律宾群岛。

麦哲伦和他的同伴们终于完成首次横渡太平洋的壮举,证实了美洲与亚洲之间存在着一片辽阔的水域。这个水域要比大西洋宽阔得多。哥伦布首次横渡大西洋只用了一个月零几天的时间,而麦哲伦在天气晴和、一路顺风的情况下,横渡太平洋却用了一百多天。

这时的麦哲伦是最幸福的,他坚持自己环球航行的路线,最终用无可辩驳的事实证明,无论跟着太阳向西走,还是背对着太阳向东走,最终都会回到出发的地方。智者们千百年来都在猜测和梦想的事情,由于这个人不屈不挠的意志和坚持不懈勇气,终于有了确切的答案。

是的,地球是圆的。已经有人绕着走了一圈。

人类探索未知的脚步永远都不会停止,麦哲伦通过他的勇气和智慧在属于他的时代迈开了最大的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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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望西方的麦哲伦

在利马萨瓦(Limasawa)拉者卡莱布(Calambu)和拉者萨耶库(Siagu霍蒙洪岛也在这两位酋长的势力范围)的带领下,船队来到了附近的利马萨瓦岛。船队在附近停留有两周时间,麦哲伦和这两位拉者也建立起了很友好的关系。据记载31号复活节的这天,随船的神父瓦尔德拉马(Pedro Valderrama)的主持下,在菲律宾土地上举行了有史以来的第一场弥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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