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菲律宾|快餐店服务员记住我的口味,每次都主动去掉洋葱 雨在屋檐上敲出碎小的节拍.
我站在街角的招牌下, 霓虹像潮水起落, 大概是又一段平常的傍晚.
他在柜台后看见我, 没等我开口, 按下键, 低声说, no onions.
我点头, 倒也不急着坐下, 看着油锅里翻身的泡沫, 像许多没来得及说出口的句子.
空气里是炸鸡与胡椒的热, 有一点甜, 有一点焦, 也只是刚好把一天的疲惫盖住.
他把餐盘递给我, 纸袋温热, 边角微微透油, 像一封赶路的信.
我说谢谢, 他笑了一下, 大概是习惯了重复的礼貌, 也可能记住了我的小偏好, 像记住雨季的长度.
桌面有水珠, 冷气声像一条细小的河, 把喧闹分开, 又把人群缝合.
电视里播着本地的广告, 声音明亮, 却远, 像隔着两层玻璃.
我咬下第一口, 没有洋葱的辛辣, 味道干净, 也只是盐和油的直白, 让心里那点不确定慢慢沉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 外卖平台推送折扣, 红点一闪一闪, 像在提醒我还有别的选择, 也像在提醒, 选择并不改变什么.
雨停了又来, 门口的地砖亮起来又暗下去, 我看见自己在水里的影子, 被鞋底切成几块, 又在下一步里接上.
他清理托盘, 纸杯相碰, 发出轻轻的响, 我听见他跟同事说起明天的排班, 声音平, 像海风吹到岸时的最后一口气.
记忆里有另一家店, 另一座城, 另一张没有洋葱的汉堡, 那时有人替我挑出圈圈的紫色, 说, 你不爱这个, 我记得.
现在是他记得, 不是谁的亲密, 只是工作里的稳妥, 但这稳妥像一枚小钉子, 固定住今天不至于散开.
我吃得慢, 像在读一封没有落款的信, 句子短, 余味长, 大概是这样才能让夜里不显得空.
门外的吉普尼按了三次喇叭, 光与声挤在狭窄的街里, 又从人们的肩缝里滑过去.
我把纸袋折成四方, 像折叠起一段不必要的坦白, 心里说, 明天也许还会来, 也许不会.
他朝我点头, 我回以笑, 这互相确认的微小动作, 在潮湿的空气里像一枚火柴, 亮了一瞬, 不再多说.
生活大概就是这样被人记住一点点, 也被人忘掉一点点, 在热与冷之间维持着温度, 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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