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菲律宾|餐厅老板娘看我总是一个人,主动安排了靠窗的位置 雨后的马尼拉街道反光得很亮。
老板娘招手让我坐到窗边。
她说这里风大一点。
我点头。
也只是点头。
窗外的吉普尼停了又走。
车身的彩绘像旧梦。
大概是有人刚下班。
鞋底在积水里留下一串小声。
桌面被擦得很干净。
消毒水的味道很轻。
像某种不愿多说的心事。
我把手机屏幕调暗。
通知在角落闪了又灭。
没有重要的。
鱼肉烤得微焦。
柠檬和酱油混在一起。
酸里有甜。
甜里也有一点焦苦。
我咬得很慢。
像是把一个难以下咽的句子拆开。
老板娘又端来一杯冰水。
她说靠窗看海风会好一些。
其实窗外没有海。
只有风。
风把招牌吹得响。
叮叮当当。
像不合时宜的掌声。
我忽然想起以前的雨季。
也是这样湿。
也是这样散。
有人和我并排坐着。
我们对着同一块玻璃发呆。
后来他先走。
也只是先走。
我没追。
店里放着旧情歌。
音量不高。
歌词听不清。
只听见鼓点。
一下一下。
像路边的信号灯。
红了绿。
绿了红。
谁都不等谁。
有孩子在门口吵闹。
冰淇淋滴在胳膊上。
他笑得很大声。
我拿纸巾擦掉桌角的一滴水。
像完成一个无人注意的小任务。
这样也好。
老板娘说你常来。
我说是。
她点点头。
大概是把我分在熟客里。
也可能是孤独一类。
我没问。
夜色慢慢起来。
霓虹把雨点切成碎句。
灯把人影拖长。
拖得像没完没了的思念。
可也只是影子。
踩过去就短了。
结账的时候我看见一只小蟋蟀。
伏在门边。
像一个不愿入座的客人。
我绕开它。
走到街上。
风又起。
手机又震。
我没有看。
人来人往。
热闹压在耳边发烫。
我站在灯下慢慢呼气。
告诉自己今天就到这里。
能被安排靠窗。
能把一份烤鱼吃完。
能在风里听见自己的步伐。
如此而已。
但这样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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