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活在菲律宾|保安大爷问我每天这么早出门去哪里,我说去追赶时间 天还没亮,风里有咸味,像昨夜遗留的潮水在回忆谁的脚步。
保安大爷靠在门岗窗边,眼睛里有小小的灯,问我每天这么早出门去哪里。
我说去追赶时间,声音不高,像怕惊醒一只睡在树上的鸟。
街角的面包店刚开灯,黄光温和,面团的气味有点甜,也有点疲惫。
我买了一杯薄咖啡,苦得正好,大概是提醒我别太贪心。
纸杯烫手,我握着它,像握住一段仍在冒热气的念头。
海边的路潮湿,摩托车飞过,尾气和盐味混在一起,像青春和账单混在一起。
远处有孩子在踢球,球撞在围栏上,空空的响,倒也像心事的边缘。
天色一点点亮,云很低,也只是低到可以用目光摸一下的程度。
我记得刚来这里时,语言磕磕绊绊,问路像在打捞沉船,回家像在掀开被潮水粘住的门。
那时我常把时间写在便利贴上,贴在冰箱,贴在镜子,贴在心里,然后一张张丢失。
现在我学会不问,只看天色,看影子在脚边伸缩,像呼吸。
保安大爷又看了我一眼,说早啊,你今天还是这么早。
我笑了一下,说是啊,怕它先走,我就追不上了。
他说你年轻,时间会等你,我没接话,只是点头,大概是礼貌,也大概是心虚。
手机在口袋里轻轻震动,外卖的提醒像一只小兽,在熟睡中伸了个懒腰。
我按掉它,让清晨继续清晨,让空白继续空白。
风从海面拂过,有细碎的盐,落在唇上,像一句未说出口的话。
我走得很慢,又很急,脚步在石板上敲出节拍,像鼓,像钟,像某个被遗忘的祝福。
我对自己说,追赶也不过是与自己打个赌,赢了继续,输了也继续。
过去很热闹,现在很安静,热闹让我渴,安静让我醒。
太阳终于露出一点边,像一枚旧硬币,仍然可以花,仍然生着光。
我转身向市场去,买芒果,买鱼,买今天该有的气味和重量。
时间在前面走,我在后面走,彼此都不回头,如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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